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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白河真面目 只缘身在酉水中

  酉水,古老而年轻,美丽而风骚,富饶而生态,神秘而诱人。湖南湘西州第一长河流,湖北恩施州第二大河流。古称酉溪,五陵五溪之一,居五溪之首,还有更始河、白河、北河之叫法。重庆秀山石堤至湖北卯洞曾称之北河,秀山石堤下游,经保靖、王村至沅陵称之白河。空中俯视整个酉水宛如一条由白色浪花和蓝色潭氹串联交织形成的蜿蜒曲折飘带,飘浮在绿色森林海洋里极具动感。由一段段急流险滩激起千层浪花和一处处蓝宝石般深潭如长藤结瓜,串联成线,定格在湘西大地刻下大写“L”,吸人眼球。沈从文在《边城》写道:“那条河水便是历史上知名的酉水,新名字叫白河”。《汉书·地理志》:“酉源山,酉水所出,南至沅陵入沅,行千二百里”。《水经注》:“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酉水导源于益州巴郡临江县,故武陵之充县酉源山,东南流至沅陵县沅水”。有南北2处源头,北源头为主干流发源地,位于湖北省宣恩县酉源山脉,海拨2014.5米的七姊妹山晒坪药材场马家湾小水坑。南源头为贵州省松桃县山羊溪。南北两流汇合于重庆秀山县,经凤滩水电站出湘西州,沅陵县境内汇入沅水。干流流径湖北宣恩、来凤,重庆酉阳、秀山,贵州松桃,湖南龙山、保靖、永顺、花垣、古丈、沅陵等4省市11个县。蜿蜒曲折如灵动飘带横亘穿行在武陵山腹地群山之中,如玉带缠腰曼妙生辉,湘西古镇古城古村犹如一颗颗璀璨明珠傍着酉水依山而建,如长藤上挂满满的瓜果有机镶嵌在山水之间,酉水大大小小主流支流犹如一棵参天古树,湘西人家如盛果般挂满酉水这棵超大树的枝头,山、水、城、人家彰显着“酉水树”枝繁叶茂和强大无比的生命活力。干流全长477公里,有200余条大溪小河汇聚干流,干流平均坡降1.05‰,流域面积18530平方公里,其中,州域干流长度223公里,汇流面积9084平方公里,水能资源理论蕴藏量118万千瓦。纤夫时代,酉水船运航道由沅陵上行达湖北来凤县百福司(卯洞),七百余里,航程11天,现代一日。

  道地金山银山。自然资源、人文资源禀赋,生物资源多样、水资源丰富,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民族风情浓烈,世界国家级文化遗产遗存、地质遗迹、风景名胜星罗棋布,诸多千年不变的史诗般非物质文化遗产荣登国省名录,酉水拥有太多太多的重要价值和世界意义。酉水河,人文秘境,生态洼地,生物多样,天然氧吧,山水传情。世外桃源除了陶渊明千古美文《桃花源记》中和人们心中2个桃花源外,全国各地至少还有6处桃花源名胜古迹,其中2处同在古“五溪”水系,常德桃花源处于酉水下游汇聚沅水附近,酉阳桃花源位于酉水上游。其实酉水处处都是充满诱惑、令人神往的世外净土,都能成为回归美好生活“诗意地栖居”。酉水是画廊,山美水美人美生态美,两岸山水组合、人文景观、地质遗迹天一无缝的融合,步步为景,处处成画,犹如一条幽美天然画卷,一道美得心疼的风景线年在《在别一个国度里》所述:“家乡美得心痛,何必诗与远方”。沈从文在《箱子岩》感悟:“两千年前那个楚国逐臣屈原,若本身不被放逐,疯疯癫癫来到这种充满了奇异光彩的地方,目击身经这些惊心动魄的景物,两千年来的读书人,或许就没有福分读《九章》那类文章,中国文学史也就不如现在的样子了”。行进酉水犹如穿越行时光隧道览古寻今,通过两岸地质遗迹探秘亿万年地球演化和湘西沧海桑田、前世今生,通过文化遗存遗址追寻古人足迹倾听湘西历史故事,感受神秘湘西远古遗风。穿越时空回到百年千年前,高山峭壁平湖上机械化游艇客运船只乘风破浪、百舸争流、马达轰明、汽笛声声、歌舞飞扬的光景被另一幅酉水“面孔”取代,正是沈从文所见所描述的白河场景。酉水还是一条狭长峡谷地缝,步入峡谷河道,河水清激见底,魚虾成群,两岸纤夫船工喊着酉水号子拉着船只负重前行,急流波涛流水声、酉水号子声、划桨摇撸声在其上空天人合一奏响交响乐章。

  母亲般滋润养育湘西儿女。酉水在内的古五溪,开天辟地传说的策源地,盘瓠、盘古、土家族始祖雍尼补所兄妹、蚩尤欢兜等故里。酉水不仅润育繁衍着生命,而且承载着世世代代湘西儿女命运。历史上把原本世外桃源、风水宝地的酉水贴着“蛮荒之地”标签,蒙“冤”受“屈”遭遇外界冷眼贬义,谈酉水色变。据考古研究,酉水早在六七千年前就连接楚蜀黄金水路,大西南水上丝绸之路枢纽,通航最早的水上交通要道,人类文明进步成果一直同步在酉水流域传播。从新石器文化遗址发掘出来的“石网坠”、里耶秦简、四方城遗址、战国古墓系列遗址、酉水号子文化等可追溯到6000—7000年前的酉水流域文明进步。据《左传·昭公十九年》记载:“楚为舟师以伐濮”。说明公元前523年酉水上就用战船打仗了。战国古墓群出土的“镏金铜饰”、“琉璃瓶”、“水晶环”,里耶古城遗址出土“玛瑙砝码”都能说明当时酉水经济文化有西方经济文化元素,成为一条重要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动感地带。里耶秦简中“令居赀目取船”、“陵汉狼假迀陵公船一”,表明秦朝里耶至迁陵己是黄水航道,船运有序,码头繁忙。南方古丝绸之路形成于4000多年前,2161年前,“丝绸之路的开拓者”--汉代外交家张骞出塞西域就见到了川货,《史记·大宛列传》记载:“骞曰:‘臣在大厦时,见邛竹杖、蜀布’”。古代四川商贾水运从长江绕不过三峡天险,只有从川东顺酉水而下,到古黔中郡沅陵,再逆沅水达贵州,再通过黔滇马帮前往印度,当时这条路径路线风险少、省时省力。著名民俗学家林河:“在没有西北丝绸之路之前,南方早就有了,南方的丝绸之路是自然形成的,它主要由一系列的黄金水道来完成,而酉水则是连接这些黄金水道的关键部位”。他还引用贵州镇远舞溪桥古对联和滇缅民歌来佐证古时酉水航道的辉煌。

  文人骚客所系诗与远方。千古风流人物屈原、李白、杜甫、刘禹锡等走进酉水留下了不朽篇章,近代还成就了沈从文等文人墨客。王村、里耶、秀山石堤等地民间流传着乾隆下江南游酉水视察五溪改土归流传说。酉水,“楚辞之祖”——浪漫主义文学奠基人屈原的诗与远方。沈从文在《湘行散记 湘西》:“春秋时被放逐的楚国诗人屈原,驾舟溯流而上,许多地方还约略可以推测得出。便是这个伟大诗人用作题材的山精洞灵,篇章中常借喻的臭草香花,也俨然随处可以发现。尤其是与《楚辞》不可分的酬神宗教仪式,据个人私意,如用凤凰县大傩酬神仪式作根据,加以研究比较,必尚有好些事可以由今会古”。屈原是听着船工纤夫水手唱着酉水号子奋力划桨溯水而上,观赏着酉水秀美山水风光、体悟风土民情,浮想翩翩、遐思泉涌、感慨万千、灵感迸发,一路航行一路创作写下了他的诗与远方—-《楚辞》。《楚辞·九章·涉江》:“乘棂船余上沅兮,齐吴榜而击汰”,《离骚·九歌》:“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或许“棂船”、“飞龙”就是龙山里耶划龙船中的“旋锅盖”,诗中“洞庭”就是里耶秦简记载的“洞庭郡”,当然有待考证。唐永贞年间,诗人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今常德),常深入沅水酉水流域,拜谒二酉山并题诗:“京宅紫宫巷,飞车若云浮。峨峨舆篷内,字字准宣尼,步步拟相如。皓天舒荆楚,灵景照神州”。考察体验当地百姓狩猎、捕鱼、划船、号子、山歌、傩戏、赛龙舟、祭祀等民风民俗民情,对酉水一带土家族先民的竹枝词产生浓厚兴趣,激起其诗歌创作灵感,将“武陵蛮夷”竹枝词融入自身诗意诗风。《旧唐书·刘禹锡传》:“蛮俗好巫,每淫祀鼓舞,必歌俚辞。禹锡或从事于其间,乃依骚人之作,为新辞以教巫祝。故武陵溪洞间夷歌,率多禹锡之辞也”。他在《竹枝词九首》自序曰:“昔屈原居沅湘间,其民迎神,词多鄙陋,乃为作《九歌》,到于今荆楚鼓舞之。故余亦作《竹枝词》九篇,俾善歌者飏之,附于末,后之聆巴歈,知变风之自焉”。诸如,《竹枝词九首》第九首:“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畲”。《竹枝词二首》其一:“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明代著名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军事家王阳明对湘西一往情深,明正德6年(公元1511年)任贵州龙场驿丞时乘船走过沅水酉水流域,沅水酉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还入住沅陵龙兴寺数日举办专题讲座,并写了《与辰州诸生论收放心事》。嘉靖六年(公元1527年)冬,王阳明临危受命出任南京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两广总督兼巡抚到广西平乱剿匪。第一时间就想到湘西,并写信给湘西土司求援,永顺宣慰使彭宗舜和保靖宣慰使彭荩臣收信后,二话不说各带五千土司精兵,第二次远征广西思恩、田州平叛乱,剿灭八寨、断藤峡匪患,危难时刻为王阳明解围,也为王阳明立德、立功、立言“真三不朽”的完人形象起了盖棺定论、一槌定音的效果。王阳明对湘西土司感恩敬佩,称湘西土司官兵“世有六德”(敏而学、富而义、贵而礼、严而和、入而孝、出而忠),“世有六德”后来成为湘西土家族族训。《王阳明全书》有8篇专写永顺、保靖土兵。其中,2篇写给湘西土司军队的听候调令,5篇赞美嘉奖湘西土司官兵,另一篇为祭文(《祭永顺保靖土兵文 戊子》)。王阳明特为土司彭宗舜赋诗:“爱尔彭宗舜,少年多战功。从亲心已孝,报国意弥忠”。白河是文学大师沈从文魂牵梦萦的乡愁,青年时代先后在酉水河畔保靖、花垣边城从军,经常在酉水河道坐船出行,上到过酉阳县龙潭镇,下出沅陵到常德往洞庭湖。沈从文在《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至少我还有十分之一的时间是在那条河上正流与支流各样船只上消磨的…这条河水有多少次差一点把我攫去,又幸亏他的流动帮助我作着那种横海扬帆的远梦”。青年沈从文来回在湘西酉水沅水穿行,水世界和湘西故乡情一直影响着他的人生,并与水结下须臾不能别离的情缘。他在《一个传奇的本事》开篇:“学会思索,认识美,理解人生,水对我有极大的关系”。《湘行散记 湘西》:“我生长于凤凰县,十四岁后在沅水流域上下千里各个地方大约住过七年,我的青年人生教育恰如在这条水上毕的业”。据刘明记者介绍,沈从文坐船第一次走酉水河,是1921年从常德逆水先到王村,终点保靖。酉水对沈从文有太多太多难忘的记忆经历、感悟情感,他的文章文字大多为湘西题材,能全方位感受水的气息水的世界,写酉水故事占重要部分,诸如《边城》、《长河》、《湘行散记 湘西》、《保靖》、《北河流域的几个码》、《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等。因为修水库水电站,纤夫时代的酉水模样已无法再现,昔时有关酉水河文章如今成为珍贵历史考证。沈从文在《一个大王》记载,百年以前,1922年6月他坐船第一次从保靖出发经过里耶到了当时四川酉阳龙潭(今重庆),从龙潭顺水坐船回保靖走了5天。他在龙潭写过18岁古怪“女匪首”王幺妹故事。在《船上》记录了1922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五日)乘船走酉水去保靖途中在三门滩发生触礁事故,惊心动魄,九死一生,差点葬命鱼腹,逃过生命中一刧,还在白溪关“听了一夜滩声,过了一个元宵”。1938年在《湘西》:白河上游商业较大的水码头名“里耶”,川盐入湘在这个地方上税,边地若干处桐油,都在这个码头集中。在《保靖》:“湘西保靖是我走向人生的第一站…,三门附近道名白鸡关,石壁直插入云,树身大如桌面,茅草高至二丈五尺以上,山中出虎豹,大白天所以听到虎吼…北河流域多洞穴。保靖濒河两个洞最为美丽和知名,一在河南,离县城三里左右,名石楼洞…一在河北大山下面,和县城相对,名狮子洞”。主席囯文老师袁吉六这样描述酉水:“险哉八百滩,凤滩长且陡,尚隔八重八,已闻滩声吼,将下伏波祠,虎豹夹舟走。峭壁蹴两岸,但漏天一绺。涛惊群龙怒,腾驽争左右”。

  尽管天高皇帝远,但乾隆皇帝惦念。酉水流域乌宿、王村、保靖、里耶和秀山石堤等地民间流传乾隆下江南游酉水视察五溪改土归流传说。清宣统二年汪康年编撰《振绮堂从书》之《圣祖五幸江南全录》就有乾隆出龙潭记载:“四月二十二日,皇上自龙潭行宫起驾,东流里省三十里,沿途供有黄蓬,张灯结彩”。酉水号子流传船工水手拿手招牌菜“去鳞千年鱼”传说故事就与乾隆皇帝下江南吃油炸去鳞千年鱼有关。传说乾隆下江南来到酉水河,见过一群小孩捕捉千年鱼食欲大增,吩咐要吃油炸千年鱼,但千年鱼只有一寸长,还不及筷子粗,身上长满密密麻麻细鱼鳞,随行御厨无从下手烹饪,酉水船上有个“扳艄(船工)”毛遂自荐,上龙船用丝瓢将数百条千年鱼搂起,倒入一盆余热子母灰中,搓搓抖抖几下,千年鱼细鳞没了。

  探秘湘西人文地理,品味人类文明瑰宝。亿万年来披着神秘面纱难露其真容,但默默地繁衍着湘西生命,传承发展着湘西文化,古时“蛮荒”沉“冤”得以昭雪。在历史学家眼里,酉水是历史文化遗产遗存集中区。陆地北方“丝绸之路”时代前通达南亚西亚的“南方丝绸之路”咽喉黄金水道。在考古学家眼里,酉水是人类文明发祥地之一。诸多文化遗产和传说都指向人类文明进步活动,酉水更是人类史上万里冰封的脉动走廊,亦是一个藏有太多人文谜团的迷宫宝库。在康养专家眼里,酉水是一条地处北纬30度休闲度假、康养长寿河和氧吧走廊。在科学工作者眼里,是天然科学科普长廊,酉水地质遗迹独特性、生物多样性、自然资源代表性都具有世界价值和意义。在语言文学专家眼里,文化韵味底蕴深厚,“酉”味十足,以“酉”为边旁之文字多达104个,“酉”与人生吃穿住行、喜怒哀乐、恩恩怨怨、柴米油盐酱醋茶戚戚相关,道不尽,割不开。在湘西人眼里,是湘西人的母亲河,更是湘鄂渝边区火辣辣“毕兹卡”土家族人的母亲河,九十九道弯七十二石滩的酉水滋润着世世代代湘西土家族儿女。

  只缘身在酉溪中,难识白河真面目。酉水,一部流淌亿万年的交响乐,一部集“形、色、韵、神”于一体的无字天书。酉水诸多的名山名水、名河名瀑、名村名镇、名寨名城、名人名家、名胜名景,都是一张张极具含金量的生态历史文化名片,湘西形象所在。在历史文化长河、诗与远方、乡愁的国家地理方位和坐标中都能找寻到湘西酉水的一席之位。坚信新征程上“四个湘西”建设必将提升显示度,释放无尽的魅力。(作者单位:湘西自治州人大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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